玻璃桃子

感慨下方叶好磕的点

方叶啊,方叶好磕在什么地方呢,不仅在于两个

心脏在比赛里心有灵犀步调一致的默契,还在于

方锐自己身上。

方锐啊,我想象是一个有点小帅,眼睛明亮,看

起来很精神的小伙子,嘴巴甜会来事儿,见人说

人话,见鬼说鬼话,尤其讨姑姑婶婶姨姨们的喜

欢。面上是猥琐流大师,满肚子坏水,实际上就

一纯情处男,还是傻傻的那种。

心思挺敏感,暗搓搓在意一些自己的发挥,emo

了全用嬉皮笑脸云淡风轻盖过去。说他傻吧,他

著名猥琐流大师最喜欢阴人和偷袭,说他聪明

吧,前途一片光明的盗贼之王啊,全明星选手,

就这么被叶修一顿忽悠,愣头愣脑地换了打了好

几年的职业跑草台班子去了。

他有时候看似世故圆滑,有时候又实在少年意

气。我觉得他玩的气功师外形真挺适合他的古代

形象的,扎着高马尾玩世不恭的少年侠客,眼里

都是笑意与星星。

他爱上一个人会怎么样呢。我们的纯情处男方锐

大大绝对是要搞暗恋那套的。

表面上和叶修玩的一派哥俩好,暗地里却经常为

了对方一个慵懒的眼神或者一小个动作而心如擂

鼓,小鹿乱撞。

敏感得要命,容易吃醋。心情就像晴雨表,一会

儿他会觉得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永远只能做

叶修的好队友,连兄弟都算不上。一会又暗自猜

疑,独自欣喜,“刚刚那个举动,是不是他也对我

有点儿意思?”

方锐追求人却是会有点畏畏缩缩的,他人细心周

到,能把对方生活的细节照顾得很好,但是,方

锐就缺一个表白的胆子。没出息的他就只能干出

偷瞄人家,偷拉下小手,偷亲一下这样狗狗祟祟

的事儿。所以我猜捅破窗户纸的,一定是叶修,

叶修会在某个对了的时机,漫不经心地轻笑着说

一句,“方锐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一刻,方锐一定心跳已经飙到峰值了吧,他会

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他希望能用一个调侃的态

度混过去,可是平时的伶牙俐齿这一刻通通失

灵,他像一个束手就擒的可怜囚犯,无可奈何地

等着对方的宣判。

他肯定不知道,叶修这时候,其实也挺忐忑的。

万一自己看错了眼呢,多尴尬。

好在结局一定是甜蜜的。不过,这不是老司机之

间的推拉对决,我觉得是两个冒冒失失的纯情小

学生之间的双向暗恋。

方锐和人谈起恋爱,我感觉会是挺舔的(褒

义),抛却了前期的害羞紧张,方锐会很黏人,

油嘴滑舌甜言蜜语贱不兮兮,会殷勤备至无处不

精,打完比赛有了好的发挥会缠着恋人给予表

扬,开心了不开心都想要亲亲,撒狗粮的频率能

把兴欣众人恶心到的程度。能把叶修都整不好意

思。

方锐性情豁达开朗,有底线有弹性,是个优秀的

恋爱结婚人选。小情侣的恋爱过程,绝对是蜜里

调油的。

【许墨X你】春日游


一个小小小甜饼~




你在校内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坐下来,身边放着一个粉色的便当袋,里面很乖地挤着​六个奶油泡芙。

这时候还没下课,恋与大学的校园里行人倒不多,其中来看花的游人占了大半,三月中,破了早春初寒,一匝匝樱粉色的小蕊已羞答答地冒出来,盖在行人头上,像是轻薄而酡红的云彩。暖风欲醉,你的心不由地也化成了娇懒的一滩,不急着去见那个人,只是安安静静地打量起这好春色来。

谁知道你不去看​风景,风景反倒来就你,当你从手机上刚刚拍的满屏照片抬起头来,发现对面的车站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候车人,他穿着一领黑色风衣,身形清隽,施施然地也在长椅上坐下,膝盖上叠了一本厚厚的精装书。逆着满头杏花天影,他浑身像是罩了一层毛绒绒的柔光,尽管如此,亦遮盖不住他原本昳丽眉目。

你惊喜地低低地呼了一声,本想着是要悄悄过去吓他一跳,又迟疑了一下,没动,反举起手机给对面拍了一张照片。

是他低着头安安静静坐在长椅等车的样子。

然后你狡黠地微笑着,点开他的微信发送了过去。

可还没等你加载成功,另一张照片已经先你一步跃入眼帘,那照片背景同样是一个车站,女孩低着头摆弄着手机,裙摆铺陈在椅面,像一朵柔软盛开的大花。

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霍然抬起头来,对面的他早已手支着椅面注视着你,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笑。

“许墨!”

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托着腮看你的傻样了,你的脸红了个透顶,只好小小地朝他挥了挥手。

掌心里的手机再次嗡嗡震动起来。

是另一条新消息。

“小傻瓜。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你猜呀~”

他回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然后你站起身来,蹦跳着穿越过三三两两的行人和马路,扑进了早已张着手臂等着的他的怀中。


【双鬼】假如对象家里是黑道背景怎么办?

深夜没头没尾的沙雕段子

梗源人类观察

今年除夕,他们照例是分开过的,也照例在爆竹声中开着频道联机打网游腻歪。不过大年初二,吴羽策就给李轩发消息,要他陪着自己回老家拜年。

“我爸想见见你。”​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李轩正在被妈压着说道二十几还母胎单身的事,他一咳嗽,嘴里含着的茶差点喷出来,又收获老妈白眼一枚。李轩也不理她,回身溜到房间打电话。

“卧槽你把咱们的事坦白了?”

他们在一起三年了,还没出柜。

“没。”那边吴羽策回答的也利落。“不过我爸这人敏锐的很,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他顿了一下,玩笑道:“你先别慌,要是我爸是你粉丝呢?”

“得了吧——你就比我晚出道一年,要是粉我早就见了……”李轩又哀怨地叹了口气,“要是粉丝才好呢,我也好办事啊!”

对面吴羽策啧了一声,隔着电话李轩都能想象到他故意带着嫌弃的笑,两人沉默了一会,吴羽策又问道:“你是想我向家里人坦白呢,还是不想呢?”

“那当然……”李轩想了想又把话头吞下去,咬着牙道:“还是早点说了好!省的我妈尽在那白费功夫瞎琢磨。”

那边吴羽策又笑了一下,轻轻地说:“傻子。”




“你家……真行啊。”

“还好吧,主要我爸做的生意挺多。”

车停在了外面的停车场,他们此时正并肩走在小道上,渐渐地一幢颇具古意的独栋别墅映入眼帘,李轩西装笔挺,两手都提着东西,虽然来之前他问了吴羽策要准备什么,吴羽策告诉他只需要带一颗“勇敢的心”,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了不少东西。

李轩回忆起路上吴羽策颇具深意的一句“我家……情况有点复杂。”

复杂?能有多复杂?

他们认识的时间很长了,不过吴羽策一直对家里的情况讳莫如深,李轩又联想到世邀赛期间得知叶修是离家出走,妈的不会吴羽策也是一叛逆少年吧?

或者又有什么豪门恩怨之类的情节?可是吴羽策没有兄弟姐妹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一脑门问号地进了气派的大门,门口还有俩铜狮子张牙怒目,两人刚进了院子,左右耳房里突然齐刷刷出来一堆黑衣人,李轩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吴羽策一挡,结果发现这些身强力壮的大汉们分列成两队,站在院子通往堂屋的主道两侧,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大声喝道:

“少爷,欢迎回来!”

李轩:“……”

一个黑衣精干的老人从他们背后走出来,也是深鞠一躬,微笑道:“少爷一路辛苦了。”

“王叔,好久不见。过年好!”

未来得及闲聊几句,王叔已经瞧见吴羽策身边目瞪口呆的李轩,赶紧伸手殷勤地接过东西,笑道:“想必这就是我们少爷常常提起的朋友李先生了,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老爷已经在正堂设宴招待了,还请随我过去。”

木质的长廊里一无声息,经过的人都是恭恭敬敬一躬到底,也有些小弟稍稍抬起头敌意地盯着李轩看,好像李轩把他家小白菜拔了似的,李轩捕捉到了他们抬起的袖口底下,小臂都是狰狞的刺青。这时王叔就低喝一声“无礼!”瞧见他们仓皇埋头的样子,让人揣测这个面相慈和的老人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吴羽策悄悄地瞥了眼李轩,对方还在死机状态,反是背挺得笔直,他又有些不落忍,难得牵起了对方的手,悄声说:“……你也猜到了吧?”

李轩满脸都写着我不信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阿策,你不是个打电竞的吗?”

“当初违背我爸自己偷偷去报的名,我爸管不了我。”

“……”

难怪阿策打架那么厉害,难怪阿策硬刚对手毫不手软。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啊!

李轩想。

我现在上网提问“对象的父亲其实是黑道大佬该怎么办”的话还有救吗?急!在线等!





ps:阿策他爹在严肃的谈话中问轩哥的问题其实是“退役后愿不愿意和吴羽策一起接管黑道事业”轩哥的回答是“____________”

是什么呢?

没想好


【5H场的双鬼狗粮派送大队】碰瓷

啊啊啊巨型拖延症星人到最后赶文赶到昏迷的混乱产物!

真是对不起出题的天使!/(ㄒoㄒ)/~~

题目是富家公子(?)轩和劈碎轩哥玉佩卖身还债的耍大刀卖艺策

小可爱们除夕快乐!多多的压岁钱!




1

李轩一身青圆领云水缎的袍子,蹬着双皂靴,交领洁白,玉冠束发,背着手慢慢地在宛州街头溜达,十足弱不禁风的风流才子的样子,身后他的小厮一步不落地跟在后面。

跟着一丈远,又有数个彪形大汉亦步亦趋,虽皆是一色粗布短打,竭力伪装成小老百姓的样子,可那一身横肉,粗狂模样,又有哪个不长眼的认不出他们其实是保护李轩的家丁呢?

因此虽是那青年公子满脸含笑,所到之处,人却纷纷避之不及,唯恐招惹上什么是非。

李轩是谁?

宛州城有名的大商人,地头蛇,知府老爷也要怕三分的活阎王,交际场上他是狐狸,左右逢源叫人抓不住他一根尾巴毛,做生意时他是鬣狗,敲骨吸髓恨不能榨干对手最后一个铜板。

偏生这人面上永远是笑面佛似的,又是真诚又是爽朗,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李轩这是去收账的,但他不兴乘坐马车或是轿子,偏要平易近人走着去,才行了一二十步,便看见那刘家卖肉的跟前,一簇人围住白地上,正在踊跃喝彩,分开众人看时,中间裹个少年,手持大刀,舞的虎虎生风,地上十数个膏药,都用盘子盛着,插把纸标儿。

原是江湖上耍大刀卖膏药的。

李轩眼尖,把那人形容瞧个正着,与那些一身黑肉虬髯胡子的同行不同,竟是个生的眉清目秀的少年郎,难怪观众里不少含羞带怯的小娘子,把个菜篮的果子,不值钱的帕子,都往圈子里扔,随身小厮把脑袋一探,便乐道:“这不是吴大傻子吗?”

“吴大傻子?”

“这人是个外地来的破落户,在宛城靠耍刀卖药为生,性子憨直容易较真,力气又大,和头蛮牛一样。”说着小厮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若是他能把这性子改了,就凭这模样儿,也能讨上个媳妇了。”

“爷您不知道,上次南头那莳花馆的老鸨看中了他,他听说要去做小倌倌,急了,一拳把那婆子打昏了。”

李轩又仔细瞧瞧那少年秀气眉眼,又品了一番小厮讲的轶事,心想这可真够违和的。

他正待离开,没料到突然斜刺里啸过一道刀光,他条件反射地收腹往后一缩,那凛冽刀锋吻着皮肉扫过,没见血,倒是一下把他腰上挂的玉佩给劈碎了。

李轩反应也快,急忙接住了玉佩的残片,可还没等心态安稳下来,又莫名觉得下身一凉,电光火石间,小厮闪电般地一伸手,不动声色把李轩的下襟给捧住了。

他听见耳朵后面贴着小厮轻轻的声音。

“爷,裤腰带断了。”

李轩:“……”

主仆二人正在遮掩,面前不分青红皂白扑过来一个人,扯住李轩摇摇欲坠的衣摆,大呼:“小人莽撞! 冒犯了爷,小人有罪! ! !”

原来是那个耍刀的少年。

李轩急着抢救自己的裤子,也不说话,上好的云水缎在两个人的手里拉锯似的扯来扯去,那边人群认出了李轩,避瘟疫似的急忙四散后退,因是别人犯了事,又不甘心就此散去,就一个个扭着身子鹌鹑似的在那边看热闹。还有人指着那玉佩的残骸议论纷纷。

“这不是那阎王……呸,李老爷家祖传的宝贝吗?”

“夭寿了,吴大傻子这回可摊上大事儿了。”

“李老爷!这玉佩确是小人不经意打碎的,小人行走江湖,从不欠人东西,是一定会赔给老爷的。”

少年跪在地下,仰着头,不避不让,直直地望着李轩,幽潭似的眼睛含着些稚拙倔强的孩子气,倒叫李轩心里一动。手慢慢捻着挂下来的穗子,倒没说话,反是后面的家丁按捺不住,狐假虎威地喝骂起来。

“那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这可是我们官人传家的玉佩,你那里去赔??”

少年脖子一梗,倔道:“事已至此,我这债终究要还的,浑身上下,并无盘缠,只有这条命,还算直些钱,这就交给老爷裁处了!”

那家丁还要斥骂,却被李轩给了个眼色拦住了,他上上下下瞧了瞧,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忽而没了兴致似的,挥了挥手大度道:“罢了罢了,不过一块破石头,我还缺这顽物吗?不要你赔了,就此揭过也就罢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随从们目瞪口呆,就连群众也是各个称奇,有道是莫非今日是这位祖宗的什么大喜之日,抑或是突然转性了?竟然辣手下开恩,放过了这可怜小哥。

殊不知李轩正暗中和小厮紧紧地护着扯破了的裤子,满心只想快些雇一辆马车放下帘子结束这尴尬境地,不欲与这呆子多做纠缠,可没料想逃过一劫的少年居然不管不顾地又拦住他一行人,坚持说:“不行!有恩施恩,有仇报仇,虽然老爷仁慈,可我吴某不是有债不还的那种人!”

李轩:“……你放手!”

少年:“不放!你敢跑!”

李轩:“……我,我报官了啊!”

少年:“我是履诺,谁又敢说我什么!”

李轩内心os:怎么感觉被讹上的人是我?!

2

成功了。

他终于当上了李轩的护卫,打入了敌人的内部。

吴羽策虽然沉稳,可方才一番表演实在不是他擅长,此时计谋得手,又是紧张,又是欣喜,真是心如鹿撞。

他本是江湖组织“虚空”的一名雇佣杀手。

“虚空”不像某些帮派,依靠亲缘或师徒关系把门人绑得紧。它的号召力并不强,纯用高额的赏金吸引无数闻风而动的亡命之徒。

可它的约束力又是无人能及的,倘若有谁敢于违背作为杀手的契约,“虚空”会立刻召集人手对他进行铺天盖地的追杀和严酷的处罚。因此它在雇主圈中建立了强大的公信力。

一月前,吴羽策接下了一个任务,潜伏到李轩身边监视他的活动,时限两年。

应当说这看上去不是个难办的事,因为需要卧底的对象不是皇帝亦非重臣,仅仅只是个小城里窝着的员外,可真相远不是表面那样。

雇主提供的情报里没有提及更多,只是暗示了李轩的势力触角可能已经遍及沿海区域,如是在四面环海的宛州,官府在此处不过是一个摆设,李轩才是此地的土皇帝。因此他身边水泼不进,而李轩真正的意图,绝不会像戏本子里那样,用纸帛细细写了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只须当上一回梁上君子便知分晓。

因此吴羽策只得作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扮做个一头劲的二愣子,先在宛州打听情形,没料到李轩这么快就撞上来,这么容易就贴了他的身。

他可不担心这是否是诈,或者李轩是不是做好了圈套等他栽进去,所谓艺高人胆大,不论如何,能接近他,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吴羽策自信有脱身的办法。

具体的下一步计划他还未想好,不过优秀的杀手是不会把整个计划考虑完整的,他们甚至不会让它长时间留在脑海里,因为永远有猝不及防等待在前方,而要做的事是利用这个变数抢出一个先手决定胜负。

不过这个变数并不包括……

吴羽策发现李轩永远在他预料的边缘大鹏展翅。

“爷,这不合规矩……”

吴羽策预想李轩应该是随便把自己往侍卫群里一丢,亦或是故意放空自己,很好,这样方便他低调行事,可是李轩不愧是物尽其用的商人,绝不养一个闲人,立刻给自己安排了差事:扮演一个狐朋狗友陪自己玩耍。

“小人的身份,怎么能和爷平起平坐呢?又或者,爷干点正事?”

糟透了,他应该希望局面越乱越好,然而如今他像个家生子似的苦口婆心想把李轩劝回正途。

“阿策,我需要一个真正的朋友,小厮他们未免无趣,若叫那生意场上的陪着,还得多费心思勾心斗角,好不麻烦。你就不同了,对我忠心,性子朴实,身上功夫也利落,人生苦短,一同游玩岂不好?”说这话的时候,李轩就披着一领斗篷并吴羽策在亭子里赏菊,廊下数个小厮或围炉煮茶,或操琴,或焚香,庭院里青烟袅袅,端的一派蓬莱雅境,然而吴羽策猜测这家伙可能什么也不懂,就靠着钱堆起来一个假把式。

就像他的私藏里有数不尽的名家字画,珍奇古玩,可它们被锁在黑暗的仓库里,只有需要风雅的时候才付之一用,李轩关心的好像从来不是这些被他尽力储藏的宝藏,就像他对他的生意付出精力,却毫无哪怕浮于表面的热情。

就像此时,吴羽策的口中被塞进了一块小巧精致的牡丹卷,李轩修长的手指在他唇边轻轻地一刮,天生温柔多情的眼角流出一丝笑,那甜意并笑意却并没抵达心底。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明明是一个外人口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触手遍及沿海的隐形势力的首领,却愿意浪费时间在这个无聊的午后,看着深秋微暖日光在蔷薇爬架下慢悠悠的走,腿在袍子底下晃荡,雾气在院子里绕,小孩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着一个来监视他的杀手,并肩坐在躺椅上,好像相识多年的老友。

吴羽策无法理解。

他也并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受。

不过太阳确实很不错,他也愿意暂时抛弃那些揣度和警惕的想法,陪着这个猎物在院子里喝一盏酿的很好的秋露白。

3

梆子声打过一慢三快,西二里长街静悄悄的一无行人,夜色沉沉地碾过青砖石道,推逐着细碎的马蹄声一路延伸到黑洞似的尽头。

李轩随意趿了一双宽大的布鞋,提着一盏羊角玻璃灯就踢踏踢踏地漫步在自家长廊里,他刚刚喝了点小酒,美的很,此刻就带了些飘飘然的慵懒醺意,守夜的人知道主子的习惯,也并不去打扰,就看着那鬼火似的昏黄一路飘到前院。

李轩的府邸占地面积其实不大,老老实实从不逾越作为一个低贱商人的规制,但他府外大片的地皮其实还是属于他的,有他的园林,他的狩猎场,他的温泉池,以及数不清的娱乐场所。

李轩就慢慢地晃到了家丁下人们的地方,吴羽策待遇不错,作为众人眼中“老爷最宠信的家臣”,他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占据了本来是两个人的房间,此时拥着被子睡得正香。

李轩踱进来,瞧见床上偌大一个包,原是吴羽策睡着睡着把被子全都卷了起来堆在身上,他又绕到床榻正面,才看到被子团里稍稍露出的半张脸,被褥子捂地微微变形,月光落下来,他皮肤本就偏白,此刻更显出些牛乳似的质感,倒不像白日的冷硬,反而觉得有些孩子气了。

捂的这么严实,也不害怕闷?

他把吴羽策脸上蒙着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对方表情柔和,显然睡得很好,黑甜一梦。

李轩几乎有点妒忌了,这夜事多,他在书房待到快天明,连一个囫囵觉也没得,这家伙倒是无忧无虑地摊在这里去会周公,可有些自觉没有?

眼光往下扫,瞧见吴羽策的双脚还毫无自觉的暴露在外面,李轩皱了皱眉,一时没找到顺手能拉来盖住的东西,被子被吴羽策的腿缠的死紧,掰不开,或许是酒劲上了头,他稀里糊涂就把手盖上去。

果真是冰凉的。

“哎哟!”

李轩吃痛。

他结结实实挨了个脚丫子。这恐怕是世界上最随意的攻击了。

“好家伙,敢踢我!”

他整个扑到床上要去报复,结果扒开被子发现吴羽策并不是偷袭,完全就是小猫被摸炸毛后本能的反应,此刻人还没全醒,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李轩趁着他眼神放空一片迷蒙的时候,冷不丁地问道。

“他们派你来干什么?”

奇怪的扭动着的被子团楞了一下,突然从里面伸出一条长腿,猛地发力把李轩从床上踹到床下。

“来碰瓷的!”

吴羽策睁开黝黑的眼睛,从床上投来冷冷的一瞥。

“叫我这个二傻子给你捣乱,把你弄到破产!”

他此刻心情很不好,几乎有想杀人的冲动,一是有严重的起床气,更何况是半夜三更被人闹醒,二是他总感觉李轩很喜欢逗自己,这种被当做小动物圈养玩弄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不爽极了!

那个始作俑者还摊开两条长腿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委屈巴巴的用眼神控诉他!

“阿策,好的,好的,我不逗你了,咱们摊开说话。”

望见吴羽策又要发作,李轩赶紧鸣兵收金偃旗息鼓,摆出一副正经谈话的架势,这种态度才让吴羽策心里好受了些。

不过他的杀手可当的太失败了,刚进对手家没几天,就被叫破身份被迫和猎物打开天窗说亮话,还有比这更蠢的事情吗?

“我都懂,当然,不是你的演技不好……因为这是派来的第十八个杀手了,我都习惯了。”李轩耸耸肩,满脸无奈,那种模样看的吴羽策又想揍他。

“我本想着今日我有大买卖要谈,你势必要来一探究竟,没料想在书房守到半夜,你却在这里径自快活去了,真真气杀我,所以只好我自己出手夜探香闺了”

“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有异动,下场早就和前面那些同行相似了吧?”

吴羽策淡淡道。

“嗯?你们行内有传闻我对那些杀手做什么了?”李轩失笑,“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喂,我可不是什么杀人魔,我只是……小小的警告了一下他们,你这样会让我有些伤心的。”

他的语气轻微,又像是调笑,又像是试探。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做过一点坏事……不,不是一点。”

吴羽策撩开被子站起来,赤着脚下床来一步步把李轩逼到墙角,他进一步,李轩就退一步,像一个无声的博弈。两人就这样静静含笑对视着,吴羽策只穿了白色的中衣,通体素色,几乎和窗外淌进的冷冷的光融为一体,那时候,李轩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

“愿逐月华流照君”
“李轩,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一个坏人,一个好人?”
宛城的居民把李轩描述成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鬼,奇异的是具体到某一件他做下的恶事,却从未有一个受害者前来认领。更多的时候一切无主的灾祸他们都习惯性地归咎于李轩,好的坏的,李轩是宛城的图腾。
可更多的时候吴羽策眼中所见到的李轩,只是一个身披靡丽富贵的过分懒散的青年。他有獠牙和爪子,可没人惹他的时候他就是只爱打盹的猫。
人究竟能有多少面?能与传闻有多大差别?
所以他对李轩的感情不仅仅是一个杀手对于目标的专注,更是对一个未解之谜的兴趣。
不过李轩很快用一句简单的话作了回答。
“我是一个商人。”
他靠着破旧的木壁,微微笑着。

吴羽策轻轻挑起眉,不说话。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4

用李轩的话说就是:“草民冤枉啊!草民只想挣点小钱!”

李轩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不过他的生意有点大。

这点是吴羽策做了李轩的亲随之后深刻认识到的,有时候吴羽策当真弄不清楚李轩是怎么想的,竟然毫无保留地把那些秘密暴露在他的面前。

李轩起初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丝绸贩卖商,然而因为地处宛州,当时海禁还未成形,管理很是宽松,他便随了几个朋友做起了海外贸易,甚至亲自押送货物前往海上列国,诸如九婴,姑射,长随等小国,都有他的触手和伙伴,这种发展态势下,形成有组织和纪律的集团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我可不信你的海上生意会那么顺利。”

倘若海上贸易那么容易做,以人趋利之本能,早就前赴后继开展这项伟大事业了,首要困难倒不是关吏盘剥,此间打通关节便好,怕的是猖獗海寇,丢失财物不说,更有葬身刀枪鱼腹之患。

“难道你自组了私人武装?”吴羽策忽然一惊,若是这样,倒不难理解“虚空”对调查李轩提出的巨额佣金了,李轩简直是胆大包天,即使出发点只是护卫自己的船队,又有谁会去听这可笑的辩解呢?

“不……”李轩有点尴尬,停了一会他才解释道:

“我雇佣海寇为我护航。”

此刻他们两个正一前一后走在甲板上,咸涩的海风吹得人脸颊生疼,像是盐粒子沙沙地滚磨过内地娇养惯了的肌肤,吴羽策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他感受到李轩带了薄薄茧子的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隔着茸茸的风帽笑弯了眼睛。

“……真见鬼,我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事的起因是什么?一块该死的玉佩。

他早该遗忘了它的。

“海寇?”

“是啊,准确来说,是一批因穷山恶水逼的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你好像很轻视他们。”

“当然,我熟知他们的个性,好勇斗狠,唯利是图,只要给予面包和武器,他们就会匍匐在你的脚下,为你奉献生命剩余的价值。但是就像蚂蚁亦能力撼千斤一样,杀光他们是不明智的。”

李轩的话里话外,很明显就是指的沧澜总督所奉行的对海寇的清剿政策,他的嘴里含着一只精致的绿玉烟斗,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只有在这和自然所贴近的一瞬间,他才会得意忘形似的暴露冷酷的本质。

吴羽策的敏锐总是能轻易捕捉到这短短的一刻,他不由自主就回忆起了某一天他开玩笑似的问起李轩怎么就这样放心自己跟着他,李轩笑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少年人属于明亮而爽朗的笑涡,他的手带着情人般的亲昵,无限痴缠地揉着吴羽策的耳垂,贴着耳廓说:

“知道得越多,就越是走不了了,阿策。”

5

那柄狭长的太刀贯穿李轩的肩胛骨时,李轩还端坐在小几的正前方,捧着金钟玉露和他的朋友们觥筹交错畅饮开怀,那个眉心缀着红翡花钿的舞姬刚刚还得到李轩的夸赞,下一秒她已经狰狞了面目,从云锦华衣的背后抽出了秋水般的刀锋,血一瞬间就喷溅出来,染红了李轩的前襟,他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后退。

“哲春,你这是想干什么……”李轩森寒的质问像是从牙齿里迸出来,这让那个叫哲春的男人骇的面色惨白,竟一时无言以对,可玉杯已明白地碎在了地上,舞姬们蛇一样扭动腰肢,从不同的地方抽出形态各异的武器。

是吴羽策护着他从帐篷里逃出来的。

李轩再回忆起那一幕的时候,视角依然是自吴羽策的肩头从上而下,吴羽策避开了李轩的伤口把他整个提在肩上,他薄薄的背肌在一瞬间贲张扭曲到极致,那是他抄起了一柄原本是横放在檀木座架上作为装饰的大刀,哲春也许布置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人能够抬起它哪怕挥动一下,然而它在吴羽策的手中凌空画出了一道完整的半月,把胆敢挡在面前的一切都尽数斩断。

是啊,作为有能力接下监视他的任务的人,吴羽策也必然是那个组织里站在顶端的杀手。

这是他的幸运。

然而李轩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秒,想要感叹的居然只是一句:

原来阿策当初耍大刀还真不是在作秀啊……

6

吴羽策背着李轩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冲出哲春部下的包围时才发现不妙,李轩带来的少量武装已经被屠戮干净,好在李轩睡着时间也不长,被吴羽策一晃立刻有了神志,哼哼唧唧地指了一条退路。

一条泊在海边十分之不起眼的小渔船。

是的,没看错,小,渔,船

以李轩奢侈的标准,难道不应该是配备火箭铳,神医和铁甲兵的豪华宝船,挥着旗子耀武扬威地离开再反手朝哲春的小部队开一炮么?

吴羽策把李轩拍在小渔船内舱的地板上,一回身发现他曲着膝盖弓成一团,血还在衣衫上慢慢扩大,显然痛不是假的,又有些不落忍,只得半膝跪下,把他抱在怀里探他鼻息,才发觉李轩的体温低的吓人。不知是不是上边木板透下的天光缘故,他的脸色白的和纸相似。

李轩平日再如何和善,他是从不和弱者沾边的,今日这一闹,倒显出些奇异的病态与柔弱感来,这让吴羽策感到有些新奇。

吴羽策撕下一片下襟,细细地给他包扎了,犹豫了半晌,又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给他盖上。

罢了,病号,今日就让他一回。

他进了破船小小的储藏室里,擦亮一根火折子扫视着剩下的东西,半晌,从里面抱出些干木柴,几块熏鱼和盐巴。

出来的时候,李轩半睁着眼睛,头发稀稀落落的洒在肩膀上,抱着膝盖坐着,看起来特别的疲惫,瞧见吴羽策的动作,就对他笑了一笑。

“为什么?”

吴羽策问的不是哲春为什么突然袭击李轩,而是李轩竟然抛弃了一贯的戒心,只带了很少的侍卫上岸。

“哲春大哥……是我到九婴国认识的第一个人,曾经我和他关系很好,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的语气渐渐泛冷,吴羽策明白他是已经断了这分念想,动了对哲春的杀心。

“我想他肯定是接受了朝廷的招安,条件之一就是安排对我的袭击,可哲春真是幼稚的可笑!恐怕别人都不会信就凭他能做到杀掉我吧,可他自己却信了,还做好了那种觉悟,哈哈哈!”

枯枝在火堆里飒飒地发出脆响,火光潋滟,映衬着一个无比寂静与寒冷的暗夜,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李轩突然发现缝隙里投下的月光过分的白,他拖着身子把头探出去,过了一会吴羽策听见了他几乎是叹息一般的声音。

“阿策你看,下雪了。”

吴羽策也双手撑着地板,从小船窄小的舱中望出去,抬头就看见细碎的雪花在寂寥天空下洋洋洒洒,一时间恍如银河崩塌,星轮破碎,都化作那洁白的精灵,舞在天地间,追逐在波光粼粼的海面,转瞬间就没了踪迹。

这样浩大的场景,暂且望着,好似就能抚平人类的一切痛,伤感与寂寞,因为觉得在雪辉的照耀下,什么都是渺小的。

吴羽策拿了一口小锅接雪,两人耐心看着雪尘在锅底一层层累积,忽然吴羽策想起了什么,喃喃说:“今天是除夕。”

像他们这样刀尖舔血的人,因为琐事常常忽略掉除夕。

又或是常常的歌舞升平,虚假富丽,那一点新年该有的特别也就磨灭了,叫人钝感了。

可就在这个饥寒交迫,远离故土的雪夜,两人又并肩坐在了一起,浅浅品尝着很久很久以前,享受过的那种纯粹的欢喜和感动。

“阿策,其实我早厌倦了在各方势力里挣扎的日子,可我一直停不下来,似乎我就一直在等待着那个叫我愿意为他而停的契机,可现实总让我一次次的失望。”

“停下来了你要去哪里?”

“我听说远方有个安宁的地方叫瀛洲,我想带着我剩下的一切,去那里定居。你呢?”

“我……”

吴羽策想了想自己可真冤,方才救了李轩,明明白白地显示了自己的立场,这下怕是任务彻底失败,佣金拿不成,就连在组织的位置怕是也保不住了,下一步他该去哪呢?一向目的明确的吴羽策也没有了计划,便迷惘地漫自思索着。

“喂,你这家伙不会是想跑路赖账吧?你还打破了我的玉佩呢!那可是我家传的,得给未来少夫人的玉佩!”那边李轩也发觉了吴羽策如今的处境,急忙把头凑过来提醒吴羽策别忘了旧账。

“……”

吴羽策也有些义气,性子向来是不肯欠账的,为打破了那珍贵玉佩的事对李轩也有些歉疚,迟迟不肯松口的缘由,不过是想到为了任务做戏,反赔了自己一辈子,总有些不甘心罢了。

可看见李轩眼神里深藏着的满怀急切,那口郁气又慢慢地散开了去。

罢了,就陪这家伙,再疯一回吧!




至于数年后两人解甲归田,乘舟共赴瀛洲之时,李轩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块真正的螭纹玉佩作为定婚信物,并顶着吴羽策暴揍的压力解释当年那块不过是他为了碰瓷吴羽策,请了工匠打出来的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的玩意,这又是后话了。

 

 

 

end

 

 

 

 

 

 

 

 


【双鬼】在万圣节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25)

其实这里已经可以作为结局啦
当然还会写点后续(be和he共存吧)
因为这篇文前身应该是一个沙雕短篇,不知怎么的就扩展成长篇了,所以前后有很多照应不到的地方QuQ
应该还有一章彻底完结



吴羽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故园的烽火。

梦见古雅帝京绵延如星河的琉璃宫灯。

庭院间高大的梨树就像西北的凛雪。

透过铁栏薄薄的一弯弦月。

梦见那只在他被打的鲜血淋漓之时伸到眼前的修长的手,茸茸的狐裘拥着温柔的脸孔。他说:“跟我走吧。”


后来他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整日地守在暗无天日的破屋子里,怎么也逃不出去,他无聊,他就整夜整夜地不睡觉,睁着眼睛望小窗外的一颗两颗星星。这里少有人经过,偶尔有一些灵力薄弱的小鬼不知底细闯进来,他就逮住它们和他聊天。

他前世虽然杀鬼,但是还不像此时和鬼内部聊天懂的东西多,他天南地北地提问,再听它们叽叽喳喳地说。

你们怎么死的?

现在活着觉得比起人来怎么样?

鬼会痛吗?

话题就不可避免地扯到斩鬼名将李轩,李轩平素是不理睬这些灵体虚弱的小鬼的,因此有些胆大的孩子会悄悄地潜入他的宅邸慕名瞧他一眼。一开始是吴羽策极力避免,小鬼们嘴漏提到,后来吴羽策实在忍不住,就自暴自弃地开始问李轩的近况。

他怎么样?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那家伙没有贪玩把猎魔团的事情落下吧?

他真的……结婚了吗?

小鬼们信口胡说,吴羽策的心就一点点地沉下去,但人都是有点受虐倾向的,伤口越疼,越偏要时不时去动它一下,仿佛体验到那点痛意,就有真真切切的安心感似的。他就偏问的凶。

末了就有一个孩子细声细气地提醒他说:

“先生,你别问了,想必你对那人还是诸多执念的,可人死灯灭,就都该放下了,若是一直舍不得,何时才能投胎呢?”

吴羽策心里一凛,就问道,“你们也是要去投胎的?”

“当然啦,现在再回去看一眼,廿二还得赶去转世呢。”

它们笑着,呼啦啦就散了。

陪聊的小鬼当然是源源不断的,可再没见那些老面孔,过了几天,又换了一批新的笑脸,新的期待。吴羽策就心里疑惑,怎么自己投胎的日子还没到呢?怎么就死困在这里呢?

后来又是一个老成的小鬼告诉他,是他这人,太钻牛角尖,认死理了,困住他的不是那屋子,是不甘心。

鬼也会做梦吗?

吴羽策醒来时,若不是在这破屋里,就是在一片他不认识的树林子里,一个孤坟,一块碑,碑上有字,可他看不清,那块地方总有浓重的雾气,又像是结界,吴羽策靠近不了。可是时不时就有一个人来这里,背对着他,在墓前站上很久,那背影孤单得让人害怕。

即使不太看得清,即使是背影,他还是认出来了,那是李轩。

那个坟是谁的?他在为谁而悲伤?

吴羽策觉得他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就更投不了胎了,有时候他甚至恨李轩恨得牙痒痒的。

虽然和他的人设有点不符,可他莫名其妙就是委屈。

怎么就遇见了这么一个忘不掉,甩不脱,放不下的冤家鬼呢。


吴羽策记得是在一个夜里,他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可是遮挡视线的雾气什么的完全不存在了,他急忙冲上去,碑上的字让他脑袋嗡地一响。

“吴羽策将军之墓。”

李轩又来了,这回他似乎在等人的样子,他看上去有点累,在墓前踟蹰了半晌,竟然就大喇喇地在泥土地上坐下闭起了眼睛。吴羽策蹲下身,他很久没有这样凝视过李轩的脸了,他瘦了很多,脸颊都凹了进去,可也因此有个大人的样子了。水雾渐渐在他垂下的眼睫凝结成珠,吴羽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帮他拂去,可他的手好像没有实质一样,直接穿过了李轩的身体。

他僵住了,这才想起如今自己是个鬼了。


一辆破马车摇摇晃晃地在野地里停下,王杰希捻着手上的一串珠子,跳下车去,慢慢地踱过凹凸不平的小路,这里曾被战火烧成了一片白地,如今春雨一场浇透,嫩绿的草芽掩埋了森森白骨,探头探脑地冒出了头,且又极细极小,远看像是笼着一层娇娇的绿雾似的。他的身后,小徒弟高英杰几步抢了上去,试图将油纸伞盖在他的头上。

又下起了小雨了。

王杰希摇了摇头,示意他就在原地等候。然后他继续向深处处走了一段,直到林木渐渐茂密。他先看到了一座灰色的碑,碑座底下一个蜷成一团的影子。

水雾模糊了亘久不动的轮廓,这两个像是一体的从地里长出来的似的。

这个老朋友,难道就在这里睡了一夜?

王杰希无可奈何地想着,扬起手杖毫不留情地敲了敲对方的头。

“喂,醒醒了!”

李轩睁开眼睛,一脸迷茫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的衣服上还沾着土,头发浸着整夜的露水,看起来岂止不像那个在新朝威震四野的大将军,简直就是个小乞丐。

王杰希是个道士,天师,虽然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身为老友的李轩深知他是很有两把刷子的,这次他带着徒弟云游刚刚归来,马上被李轩请来给人招魂。

他们两个肩并肩站着,看着这块光秃秃的墓碑,上面既无人物生平,也无一般碑铭小传一类,只在最中的位置刻画着一行字。

“吴羽策将军之墓。”

李轩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最熟悉的人,可是当我要为他立碑的时候,我才发现根本无从下笔,阿策的生身父母何人,籍贯何处,他究竟还愿意做虚空家的人吗?我什么都不清楚。就连下葬的时候,我连尸首都看不到,只能塞一些他留下的东西在棺材里。”

君生吾未伴,君殁吾未知。

他的阿策就是这样的人,倔得要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抱怨,刀斧劈砍在他肉他骨头上,连呻吟都尽数被他沉默地咽下去,哪怕暗地里早已鲜血淋漓形销骨立,因为他曾承诺好了要做小少爷手中最锋利的剑。剑怎么可以喊疼呢。

数到抽身离他而去,恰是十年。

招魂若无尸体,是需要死者生前最贴身的东西做引子的,那是一件黑底绣彼岸花的羽织。虽然下雨,火还是点起来了,在蒙蒙的雨幕里,李轩看着这件伴着他度过无数寒夜的衣裳被青焰裹挟着猎猎而动,像是一个透明的人披着它起舞,然后在空气里分崩离析。

终归是舍不得的。舍不得就这样放他走。

突然,李轩听到王杰希斟酌着开口。

“李轩……很奇怪。”

“从这件衣服残存的灵魂印记来看,他并没有成功渡入轮回,我想……他应该还留在这世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轩,你有没有听说过地缚灵?那些因为生前有心愿未了,怨念过于强大,导致灵魂一直被束缚在固定区域无法超度的亡灵。”

王杰希看到李轩微微后退了一步,然后紧紧地握住了胸口,他那双死潭一样的眼睛,第一次泛起了可以称之为“人”的情绪的涟漪,那是巨大的喜悦和更大的悲怆同时击中了他,这岂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他一时难以纾解,开口时就连声音也是嘶哑干涩的。

“他……他还在?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谁能知道?吴羽策在那一役后去向成谜,而天地精怪神鬼莫测,又岂能是一介凡人可以揣度的?他或许在风里,在地下,在山林,在深渊。而王杰希只能窥探到一丝存在而已。

“胡说!你……”李轩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地逼问王杰希了,可他又神经质地停了下来,含着笑喃喃自语道:“还在……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有办法……”

“你疯了!你是想把这世上每一寸都找上一遍吗?李轩我劝你趁早停下这种想法,这完全是不切实际的!”王杰希震惊得已经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静了,可他一向准确的判断力在告诉他,李轩是认真的,即使素日看上去玩世不恭,可他骨子里深埋着的疯狂和韧劲,和他那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副手像得惊人。只要一个念头升起,就没人能够成功说服他。

“我听说,你有一种秘法,能够让人选择在命数已尽之时不入轮回,以别样的形式一直存在于这世上。”

“你想要变成活死人吗?你知道……那种无法解脱无法安眠,只被命运驱使着永生的痛苦吗?”

“为什么不行?”

他们终究陷入了一阵沉默,幸而雨声渐渐地大起来,像涨潮的春水,喧嚣着沸腾着把唇边尚未溢出的那些劝解,斥责,自白的话都淹没进堵塞的喉咙,冲散了墓碑前勾勒的两条斜斜的影子。虽初春时候,仍有微寒,李轩的衣服被打得透湿,头发也狼狈不堪,刚想要伸手撑开王杰希递来的伞,突然有三两极热烫的液体,落在他冻得麻木的脸上。

那灼意钻心蚀骨,烫的让神经都瑟缩。

是幻觉吗?

李轩猛然收起挡住他视线的大伞,眼前却空无一人,只一阵风兀的腾起,轻轻擦过他的耳际,好像逃跑,又似温柔的告别。

是幻觉吧。


传说有人痛到极致的时候,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就会将五感都封闭,记忆都封存,就这样埋进地窖里,要等它积灰,等它一点点腐烂发酵,变形变质到面目全非。以为终究能得解脱。

可就如同被碾碎的东西再怎么蹉磨,还会留下毁灭不掉的微尘一样,总有那么一点骨子里的固执,像一根钉子,把千年的魂魄钉死在原地。

从此那囚笼里唯一的窗户,只剩茫茫的天光和无穷无尽的暗夜,虽无刀锋沥心血,亦无蜜糖可啜,旧事忆新甜。

而他错过的那些年年岁岁,世间多了一个永远在赶路的斩鬼人,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要去往哪里,他似乎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看看风景,交交朋友,偶尔挥起凌厉的刀锋,斩杀几只为乱一方的恶鬼。却只如同兴之所至而已。

他的足迹遍布了天涯海角,亲历过春草蔓蔓,杂树群莺,夏雨滂沱,青山如洗。

过而秋风飒爽,霜林红枫尽染,又霜雪染客袍,琼英覆玉枝。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

新桃换了旧符,新朝覆了旧国,王座在外虏的炮火中轰然倾塌,红旗取代了青天白日,飘扬在了古老大地的上空。转眼,又快要一年新春。

繁华的人间,美满而幸福的人们,正在欢庆着万圣节的到来。

斩鬼人还匆匆地赶在路上,几天前,他抓住了一只小鬼,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孩子告诉他,这座城市的背后有一座破败的小屋,里面住着一只特别宅的厉害大鬼,修行怕是有千年,他还记得他有一柄红得很妖冶的长刀,素日不爱笑,总清清冷冷的。

他不要脸地抢走了小鬼的行头,扮成一个万圣节讨糖的孩子,风尘仆仆地站在了那间破屋的门前。那石阶染了斑驳青苔,檐下结着绵密蛛网,他的手握成拳头,久久地停留在腐朽的门板前。

会是他吗?

他会等着我吗?他还记得我吗?

风雪交织成密密的网,掩埋了一路他跋涉而来的足印,回首望去,似乎不由分说逼退了他所有退路。

他终于是叩响了门。






ps:这里可以配合男神河图的《风起天阑》
主要这一段歌词(虽然和歌本身背景风马牛不相及,但还是很符合我心中的他们了)

记得城中日月/蝉鸣后又初雪
屋檐细雨/停在初见季节
用最平淡话语/藏住旧日誓约
春风绿过柳叶/你曾笑得无邪
从此用我双眼/替你看这世界
云万里山千叠/天尽头城不夜







【双鬼】深夜情感电台(只是脑洞)

关于之前那篇【深夜情感电台】实在写不下去了,就把脑洞放在这里,不嫌弃的朋友可以来认领,球球了让我坐享其成吧!总之希望它还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校园paro。
双向暗恋

李轩是J大数学系大二学生,因为思修课挂科,跑到理学院重修,喜欢上了小自己一届的学弟计算机系系草兼系花吴羽策。然而吴羽策性格冷淡,生人勿近,被誉为高岭之花,李轩数次试图搭讪未果。

此时吴羽策因为仗义疏财经济紧张,不得不去一个深夜电台当情感主播,化名叫“小莲”,由于前辈表示女主播比较受欢迎,吴羽策便开始练习用伪音并取得了良好成果。

李轩情感受挫,于是借听电台节目浇愁,数日后,他鼓起勇气第一次打了电话,化名“李先生”,向女神“小莲”倾诉了他悲伤的暗恋经历,小莲非常地同情他,还绞尽脑汁帮他想追学弟的方法。两人关系迅速熟络起来,私下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现实中​,李轩按照“小莲”教他的方法去追吴羽策,可是迟钝的吴羽策根本没有意识到李轩的心思。(因为在学校里,李轩是电竞社的社长,然后吴羽策是和他齐名的游戏高手,很可能对李轩的位置形成威胁。所以吴羽策误会这个学长数次撩拨是出于对竞争对手的挑衅。)

然而,在网上和李轩聊天的​过程里,吴羽策渐渐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李先生”,每一次听李轩分享他对学弟的喜爱,他都感到十分痛苦,却难以言说,只能默默地忍着,直到李轩决定在跨年夜向学弟表白。

吴羽策暗下决心,如果“李先生”表白成功了,他就和他双删,以后也不再用“小莲”的身份出现了。

跨年之夜,理工科直男李轩使用了十分老土的方法摆蜡烛向吴羽策表白,然而此时吴羽策正在外面借酒消愁,根本不在宿舍楼。李轩不见吴羽策的出现,以为他拒绝了,于是黯然离开。

李轩把表白失败的事告诉了“小莲”,吴羽策此时正在酒吧里,看到这条消息后他虽然为李轩担心,也难以抑制地感到了窃喜,于是他不抱希望地约李轩出来见面说要请他喝酒。

于是李轩来到了酒吧和“小莲”见面,和吴羽策撞上了……

天啊什么沙雕狗血剧情啊(捂脸)
其实我觉得这篇主要的萌点是策策傻傻地教暗恋对象追自己的方法hhhhhhhh

【双鬼】遇见一只圣诞鹿

圣诞快乐!


双鬼永远甜甜甜!


在李轩父母的教育观当中,一直认为保持孩子的童心是相当必要的,因此只要小时候的李轩问起,他们一定都会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圣诞老人当然是有的呀,要不然,阿轩每年圣诞节,从床头的袜子里收到的礼物是从哪里来的呢?”​

骗人,当我还是那种傻乎乎的小孩子吗?


十岁的李轩愤愤不平地想着,很早之前,他就从同学那里知道​了圣诞礼物其实是爸爸妈妈趁他们睡觉的时候偷偷放进袜子里的,可是他都这么大了,爸爸妈妈还是像以前那样耍他!


本来他应该有机会在他们潜入房间的时候​一把抓个现行的,可是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熬不住睡着了,自然毫无证据来打破爸爸妈妈的谎话。


但是今年一定不会了!


李轩准备好一大杯咖啡​灌了下去,然后他像往常那样穿好睡衣和睡帽,把红色的圣诞袜子挂在床头,然后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上,其实耳朵一直挺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等到听见轻轻的脚步,他就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吓他们一大跳!


李轩想着那种情形,不由感到一阵舒爽。可是怀着这样的期待假寐了半天,门那里还是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爸爸妈妈识破了他的计谋,今天晚上不再来了吗?


李轩正在失望,突然,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来了——


他按照早就模拟好的剧本,一下子从被子里跳起来,扑到了床头那​团黑影的身上。


咦咦咦?


怎么回事?


感觉到异样的李轩赶紧把眼睛睁开了,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的声音好像是从窗户那里传来的啊!


被他饿虎扑食逮住的人好像也被莽撞的小男孩吓了一跳,好险没有发出声来。


啊……


面前的人,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女孩,穿着红白相间的棉袄,她的面容好看得不像话,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漂亮的眼睛下还有一颗泪痣好像在闪闪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上,从垂着大毛球的圣诞帽两侧,分出了两枝金色的鹿角,在窗外雪光的辉映下,晶莹剔透,照花了李轩的眼睛。


“你……你是圣诞老人?”李轩指着小女孩,结结巴巴地惊叫道。不对啊,圣诞老人不是个老爷爷吗?


小女孩面色一变,马上伸出手把他的嘴捂住了,等到李轩稍微平静下来才松开了李轩。她的脸依旧是冷冰冰的,似乎还在为他的冒失而恼怒。


“我不是圣诞老人,我是圣诞驯鹿。”


她的声音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娇俏清脆,显得有些低沉,不过还是很好听。


接着,她还教训起了李轩:“这么晚还不睡觉,小破孩一点都不乖。”


“我……”李轩很想为自己辩解,可是却发现真没什么理由,只得讪讪地垂下了头。这时候,小女孩把一件包装得很精美的礼物递给了他。


“等我走了,才能拆。”


“呃?难道以前我的礼物也是你送的吗?”李轩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因为他还挺确信之前好几个圣诞礼物肯定出自爸爸妈妈的手。


“……嗯,不知道啊。”高冷的小女孩沉思了一下,才回答道:“我还是一名见习驯鹿,今年圣诞老人来不及送完礼物了,就只好拜托我了,谁知道碰上了你,又耽误了我不少时间。”


她的脸还有些婴儿肥,因为不高兴而微微嘟起,在浑身柔暖金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软,李轩强忍着伸手摸一把的冲动,因为他下意识觉得不该唐突了驯鹿妹妹。


“今天晚上的事,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哦。”


说完了这个,她就又爬上了窗台准备离开,可爱的驯鹿妹妹就要这样走了吗?李轩不舍得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死皮赖脸地央求道:


“等等!要我不告诉其他人,那你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驯鹿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看着这个不乖的小男孩,尽管她的年龄其实还没有他大。


“礼物都给你了,好贪心,那你说说什么愿望?”


“我……你们驯鹿不是可以飞吗?带我出去兜一圈风行吗?”


驯鹿的眼神陡然一凛,瞥了李轩一眼才把头又扭过去,“你想骑我?”


“不是,我……”李轩察言观色,早发现这个提议不成,他又赶紧谈条件似的急声嚷道:


“那……那我下一年的圣诞礼物还由你来送行吗?”


“明年你都多大了,还想收礼物,羞不羞?”驯鹿一把捏住了李轩的脸蛋,无语地说着,“而且……明年我就要下人间实习了,可不再去送圣诞礼物了。”


“啊?那……算了。”


李轩特别失望。闷闷地松开手退到了一边。


驯鹿好像有点心软,眼神也变柔了一点,她说:“我到了人间,会去找你玩的,只要你不忘了我就成。”


“真的?”李轩果然是个好安慰的,眼睛都亮了,赶紧伸出小拇指,和无奈的驯鹿拉了一下钩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有点威胁似的抵住驯鹿的小指,望着她的眼睛,“到时候不来找我,你就是小狗。”


驯鹿没理他,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化成一道流光从窗口飞走了,她身上流下的点点金粉,还像星光一样在李轩的梦里闪烁着。


从此,李轩再也不去反驳爸爸妈妈的话了,因为他知道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还有长得很好看的驯鹿小妹妹,虽然她说了明年不会来给他送礼物,可是李轩年年的那一天,都开着窗户,喝下一大杯咖啡,对着那只空空的袜子,好像那只美丽的驯鹿还会如约降落在他的窗前。


李轩后来喜欢上了荣耀,做了职业选手,他特别努力地训练,出道就当上了队长。因为他希望和驯鹿再见的时候,他能是一个像繁星闪耀,那样优秀的男人。

再后来……


后来啊,队里进了一个倔强的新人,嗬,胆子还挺大,坚决不服从战队就要选鬼剑做职业,他听了战队经理无奈的描述,起了好奇心,听说那个少年此时就在青训营的训练室里,偷摸过去看热闹。


听见声响的少年回过了头,微微眼熟的精致五官,漂亮的眼睛下点着一颗泪痣,表情还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幸会幸会,我是李轩,好久……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好,我叫吴羽策。”


(后续    很久以后,李轩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起了为什么当年的小妹妹变成了可爱的男孩子。


吴羽策给了他脑袋一个爆栗。


“笨蛋……你有见过母鹿有角的吗?”



【双鬼】非典型性ABO (下)

上一篇后续

两位总裁在休息室大战三百回合(不是)的片段

深夜赶文十分粗糙

以后也想继续写总裁们卿卿我我携手打boss的日常呢

 评论见

【双鬼】非典型性ABO (上)

策策生日快乐!

刚刚考试结束的我在这个晚上用命赶出来的小破文

ヽ(゜▽゜ )-C<(/;◇;)/

abo预警,双总裁paro

没啥内涵只是我想开车了。

他发/情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尴尬处境的时候,吴羽策的心情是日了狗的。

这场气势汹汹的发/情期卡的时机——以他荣耀巅峰玩家的眼光来看,简直妙到毫巅。他刚出登机口,从Y国回本国的飞机。看他极其不爽恨不得他死在国外却不得不奉老爷子之命前来迎接的堂哥,正在机场带着他的下属举着牌子捧着花……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吴羽策甚至都已经看到他脸上堆起来的让人作呕的假笑了,本世纪最佳假笑男孩就是你吧!当然硬核爷们吴羽策从来不在怕的,正在他整理衣领调整心情准备迎头对上堂哥温柔的刀锋的时候,却毫无预料地腿一软。

是的,命运就是这样波澜起伏。

他,发,情,了。

吴羽策只有用力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才不至于让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然而一股令人骨醉神迷的酥麻已经电流一样顺着脊髓爬了上来,叫他的每一寸神经都战栗着起舞,Omega信息素分子在空气中燃烧爆炸,那种因未经标记而极度纯美的馥郁芳香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吴羽策注意到了身边已经有三两个路人停下左右顾盼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不妙,视野中捕捉到的每个信息,都自动标注了代表警告的红色惊叹号冲击着吴羽策的大脑。

距离他完全进入发/情/期还有大约半小时,此时的Omega无疑是行走的人肉炸弹,在这种人潮聚集的地方爆发简直不堪设想,但他不可能去求助堂哥……即使目前与堂哥在企业的继承权争夺中吴羽策处于绝对优势,然而一旦他其实是一个Omega的消息为人所知,吴羽策将会立刻被排挤出候选人的范围。

而吴羽策毫不怀疑他的好堂哥知道了他的真正的第二性别,会立刻举着喇叭凑在耳朵边昭告老头子们并且撺掇立刻为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优秀Alpha”结婚。

Omega就该被关在家里,学习礼仪,音乐和烹饪,生出漂亮而聪慧的孩子。

吴羽策压低帽檐,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尽量躲避着别人的视线,然后拉着行李箱,跌跌撞撞地逃进了一个偏僻的通道。通道一侧,表示洗手间的荧光标志幽幽地闪着光。

机场的洗手间里,一般会为发/情/期的Omega准备应急休息室,吴羽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逃也似的钻进去,还好里面空荡荡的没人,行李箱砰的一声倒在脚边,他却顾不上扶起,急忙放下随身的背包翻找抑制剂。

钱包,手机,证件夹,档案袋……东西都在,然而走之前他亲手放进去的小瓶喷雾却不见踪影。他暴躁地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还是没有。

怎么办……

浑身燥热,脸颊发烫,喉咙发干,四肢虚软。标准的深度发情征兆。

吴羽策紧紧地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他感觉整个人都浸泡在了热水里,温吞地,似乎并不致命地一寸寸提高着温度,看不见的水草镣铐般囚禁着手脚,黏糊而沉默地吞没了他每一次微小的挣扎。

他终于咬紧牙关,重重一拳击打在墙面上。

这一击带来的痛意总算给了吴羽策片刻的救赎,让他有时间好好打量这片狭小的空间,很奇怪,在吴羽策不多的认知里,Omega的应急休息室一向明亮宽敞,有床铺,更衣室和浴室,然而此地全无此等齐备的设施,就连呼叫铃也没有,整个房间只有可供休息的长椅和一个药柜。

是国内和国外的情况不一样么?

吴羽策茫然地想着,他已经没时间思考了,又一波情潮涌上来,堵住了他刚刚冒头的清明。

他难耐地把脸颊使劲蹭着瓷砖,可这点可怜的凉意完全就是杯水车薪,吴羽策颤抖着把手塞进裤子里,果然,后面摸到了一手黏糊。可是残留的羞耻心完全不足以支撑着他把手指塞进那个未知的地方里,尽管它空虚得厉害,好像有无数把小勾子在挠。

就在这水深火热之际,吴羽策贴着墙的耳根突然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那是有人停留在外面旋动门把的动静,一道念头突然划过吴羽策的脑海,该死……他进来的时候忘了把门上的牌子调成请勿打扰了!

那个人是谁?工作人员还是同样遇到情况的Omega?最坏的情况,是堂哥的人。

吴羽策这边还在紧张地思考着,那个人已经施施然地推开门钻了进来,他的味道扑进了吴羽策的鼻子,嚣张浓郁的,根本不去遮掩的味道。像是烈火打个旋,倏然落进了微微冒泡的汽油里。

吴羽策的脑子一下炸开了。

一个年轻的,矫健的,相当具有攻击性的顶级Alpha。

当然这种事情还不足以实际冲击到吴羽策,毕竟他可是凶悍起来能打翻五个Alpha的神奇Omega,真正让他脑内卧槽弹幕刷了一片的巨大信息是:

这道白兰地酒味的信息素竟然该死地熟悉?

此时那个可恨的始作俑者总算停住了脚步,显然他也闻到了满室甜香并为此惊疑不定,这个人甚至又倒退了出去,疑惑地确认了一下:

“是Alpha休息室没错啊?”

怎么里面有个落单的发/情/期Omega?

是走错了吧?看样子他需要帮助,这时候,作为一个正值易感期的Alpha,他进去显然不合适,于是男人又一次退了出去,准备去叫他的beta助理,然而这时,男人的肩膀被微微一撞,他回过头,看见了一张写满了亲切友好的脸。

“你好,先生……请问这里面有人吗?”

我,靠。

即使处在最危急的时刻,吴羽策依然清晰地认出了这是他堂哥的声音。

干他娘的居然摸到这里来了???

吴羽策的内心是蒙蔽的,他只能徒劳地作出鬼画符般的手势示意着那个男人,那人好像看懂了,于是在堂哥试图越过手臂的空隙往黑漆漆的房间里看的时候,男人一个胳膊肘就把人给顶了出去,瞬间,他已经换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狗日的干嘛呢?劳资和对象办事呢不清楚哇?”

“什么?就看看?”

“贼你妈,看你个仙人板板,眼睛不老实我给你挖喽。”

然后,他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那种巨大的声响,吴羽策怀疑堂哥的鼻子都要给他怼塌了,而那个人已经潇洒地拍了拍手,抄着裤袋回身向他弯下腰来。

“怎么了兄弟?”

说着,他好像还嫌这光不亮,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把火给点上了。

火光瞬间就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对视的瞬间,他们一起崩溃地叫了起来。

“靠!李轩!”

“阿策!”

知乎提问:在国外读书四年刚刚回国就遇到发情期还碰上了出国前单方面宣布分手的处在易感期的前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吴羽策:蟹妖,我没什么可说的。微笑.jpg

下一秒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提起身鱼跃而出,以极其强势的力道,把李轩砰的一下按在了墙上。

双手都被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的李轩:???我这是被一个Omega壁咚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吴羽策已经低下了头,把白皙的后颈完全暴露在了李轩的视野当中。柔嫩而脆弱的腺体微微跳动着,似乎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李轩的喉结滚动了下,有些战战兢兢地问他:

“阿……阿策,你你你这是干嘛呢?”

靠,他都这样了,李轩还是不是个Alpha啊?他功能正常吧?

吴羽策久等不至,有些烦躁地偏过头,却向李轩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如你所说,和对象办事啊?进去是可以的,标记是不行的,明白了吗?”

李轩:……合着您这是把我当按摩棒用呢是吗?




啪啪啪啪啪啪啪,此处应有一辆车(然而没写)明天起床补

【双鬼】领带

又是一个随便的深夜摸鱼段子→_→

“喂,队长你好了没有?”

吴羽策早早地就换好了衣服出来,斜倚着墙在李轩的试衣间门口站了半天,眼瞧着助理小姐已经来催过一次,终于是忍耐不住叫了起来。

这是一个电竞访谈节目的后台。

第七赛季,此时虚空的双鬼组合已经打出了名气,大大小小的采访也经历过许多,不过被如此权威性的电竞节目邀请还是首次。

吴羽策伸手就撩眼前的帘子,里面的人察觉不对慌忙按住,可已经迟了——

李轩正躲在里面缩头拱肩地和一条领带搏斗。

天知道怎么打条领带那么难?他们以前的活动大多对服装不作要求,宽松舒服的虚空队服就正正好,李轩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穿正装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初中的辩论赛?

既然吴羽策已经瞧见了,他索性不再掩饰,就无赖似的一摊手,向自家副队求救。

吴羽策叹了口气把李轩扯出来,拉到镜子前,他手中绕着领带又犯了难——只因自己打时倒是顺畅,给别人打怎么就束手束脚起来?

他比划了半天,到底是难以下手,那厢原本懒怠站着享受服务的李轩倒是轻轻地调笑起来了:阿策阿策,别拿手残的眼神嘲笑我,瞧,翻车了吧?

啊啊,真是个大麻烦。

这样在心里抱怨着的吴羽策,就很果断地想了个笨办法:他绕到李轩的后面,双手环抱过李轩的肩膀,像是给自己打领带那个角度。

不抱是不知道,从这个姿势感受,李轩的肩膀竟然颇为宽厚,完全不像是平日里套着队服那个白斩鸡似的宅男身材。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李轩,此刻倒是诡异地闭起嘴来了。吴羽策的呼吸就在他的耳侧,一下下的,那么近,像是要随时吻上去似的,打的他的心仓皇失措。

咿,我一定是太久没见到女孩子,想女朋友了。李轩在心里想。

怎么还没好?

明明是很方便的打领带姿势,吴羽策的手却频频失误,重来了好几次。

两个人各心怀鬼胎地磨蹭了好一会,一个算得上漂亮的温莎结到底是成型了。他又给李轩皱巴巴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我说……阿策你该和周泽楷学学了。”李轩尴尬地没话找话,吴羽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还没来得及放开李轩,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啊!你们……你们继续,继续。”冒失的助理小姐红透了一张脸,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匆匆忙忙又把它关上了。

李轩和吴羽策赶紧分开端端正正地站好,明明没什么,倒好像是撞破了什么似的。他们颇为无语地对视了一眼,突然一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说,阿策你穿正装想不到还挺帅的嘛。”

的确如此,吴羽策身形清癯,挺括的白色暗纹提花衬衫,黑色西装裤包裹住一双修长的腿,显出一丝精致的禁欲感。李轩不禁幻想着副队这样出去又要迷倒多少小姑娘。他赶紧往镜子里的自己瞅了眼,也觉得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由得稍稍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我觉得我也不差嘛。”

吴羽策本来已经迈开长腿走到了门口,这会又回头挑起眉,向李轩斜睨了带笑的一眼。

“那是,我整理的。”

后续:以后虚空队长出席活动的形象管理全部交给了副队代劳。

即使队长已经学会了领带的打法。并且还很熟练。但只用在某种不可描述场合(误)

吴羽策:我有句mmp……